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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秦晖差别不大却很关键(4)  

2011-10-29 10:44:00|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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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前文
    对于中国社会、中国人的评价,还有一个重要的结论,就是说中国人是“一盘散沙”。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就会发现,“一盘散沙”与惟命是从的“奴才”是矛盾的。我们不得不说,“一盘散沙”和“服从尊长”这两种现象在中国都存在,这实际上是儒家主导中国社会后,在平民社会中,在个人、家庭和中央集权之间形成的“中庸”。我觉得,这一中庸不管怎么说都比当今西方只强调个人为好。如果站在彻底否定儒家的立场,人们既可以说儒家导致关注家庭利益而对国家利益表的淡漠,即所谓“一盘散沙”;但同时也可以说,儒家导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竭力维护中央集权的大一统。儒家的这两个方面的确都存在。如果我们心平气和一点看,实际上它是一种中庸。中央集权有好处也有害处,“一盘散沙”既可以看成是不听命令,也可以看成是自由,集权和自由两者都不可走极端。儒家的智慧就在于如何在此两者间找到合理的平衡,家庭则是人们乐于接受的选择。
    儒家对于中央集权产生限制的另一个方面就是上层。儒家政治对于皇帝的制度制约在这里不必多说,想必秦晖对此也不陌生。儒家思想对于中央集权的制约还在于对于掌握权力者、对于冰冷法制的道德约束。诸葛亮、岳飞是儒家著名代表人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军纪严明,赏罚分明。但是,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其实是法家倡导的严格法制,赏罚分明的基础更是肯定人性的自私,而不是牺牲奉献精神。那么,这两个人物为何成为儒家的典型呢?关键就在于谁来公平执法?儒家认为,只有具有天下为公理念的人来执法,法制才是有益的;否则,自己有私心的人来执法,法制再严格也不会好。所以,当秦晖指出“走出封建后”,社会陷入个人主义泛滥的“冰水里”,在中国的结局是,儒家用亲情和道德感对其进行了中和。因此,我不得不说,中国由于进入平民社会的历史比欧洲、比西方悠久的多,因而在平民社会的管理上,比当今西方社会更有经验、更加合理。
    秦晖的发言中还多次提到中国人反对帝制的传统,秦晖说:“从有了帝制以后,从有了秦制以后,中国人的不满从来就没有中断过”,“以后不满帝制的原因就是从这里来的,在西学进入以前,包括黄宗羲,黄宗羲骂帝制的那些文章,全是拿周制反秦制的,或者说拿封建反秦制的。”我认为,秦晖的这个论断基本上也正确。由于历史的局限,中国进入平民社会以后,皇帝制度始终未能取消,现代西方社会以选举来取代,对此我们不能以西方中心论的观念来苛要求古人。以中国的幅员辽阔和人口众多,在古代社会,没有现在的技术手段,选举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但是,儒家主导的中国平民社会,在维护皇帝权威的同时,的确如秦晖教授所言,始终对其感到不满,因而设置了种种限制皇帝权力的制度和道德教化。但这种不满并没有因此消失,所以在辛亥革命时,时机一旦成熟,皇帝制度很容易就推翻了。虽然有人为此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但更多的人是泰然处之。袁世凯复辟时,反对声浪出乎意料地强大。这不完全是受西方观念的影响,因为当时强大的西方列强不少还维持了“君主立宪”的政治框架。在中国,弱化皇帝权力的“君主立宪”也很快烟消云散。这不能不说是秦晖指出的中国人长期“对帝制不满”的结果。到如今,中国也找不出几个还试图恢复帝制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中国人比崇拜王室的英国人等要先进得多。现代西方国家大多采用选举方式实现最高权力的交接和过渡,中国是否也要这样?民主问题是另一个巨大的话题,这里不再展开。
    最后总结一下。拿西方理论来套中国历史,往往得出自相矛盾的结论。西方理论对于西方社会适合程度更高,对于中国社会则不完全适合。这一现象在分析中国历史的时候,显得尤其突出。由于很多中国学者接受了西方中心论的系统化理论,因而先入为主地为自己的学术研究设定了符合西方的标准,从而难以跳出西方中心论的框框。以至于秦晖这样当今难得的历史学家,在这个问题上也时常陷入不能自圆其说的境地。我不得不承认,秦晖教授在很多历史细节上把握得很准,这一点也令我敬佩。但在整体历史观上,由于受西方中心论的严重影响,秦晖没能跨出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对于他来说,也许是非常艰难的,然而,如果不能跨出这一步,我只能为秦晖感到莫大的遗憾。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似乎还有很多要说,但是篇幅太长了,如果要写清楚,应该是一本书的容量,以后再说。本人最近的新书《超越利益集团》,就是把中国古代社会看成发育较早的平民社会,因而,它的大量历史实践,对于当今西方化幼稚型平民社会的初级阶段是有借鉴意义的。(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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