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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就帮,建设道德  

2011-01-22 23:19:00|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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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宁市望州南社区有一位名叫梁秀庭的退休工人,自费购买了数以千计的花木苗,培育之后,或送给社区的居民,或用于社区公共绿地的绿化。很多老人和他一起成立绿化队,这个社区2000多户人家,家家户户的露台都成为老人们培育的花的世界。6年来,他们义务维护社区已有的绿化,并新建几条绿化带,累积绿化面积800多平米。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还有这么“傻”的人?上千株花木苗,培养之后卖出去,该是多少钱呢?老梁为何不赚这个钱?当某位短跑老师绞尽脑汁地传播“自己赶紧跑,连我妈都不救”的观念时,老梁的做法有多少人会认同呢?
    在望州南社区,有一个名叫卢美荣的妇女,主动上门照顾社区的一位五保户,每天为老人擦身,清理大小便,洗衣做饭,直到老人去世。卢美荣分文不取,完全是义务,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几年前,西历2006年,卢美荣的儿子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但是,她却交不出学费。社区工作人员得知此事,帮助她向社会求助,得到9000多元捐助,从此,卢美荣加入了帮助他人的行列。
    望州南社区有一个口号,“能帮就帮”。这不是学者、文人想出来的,而是当地一句土话,朴实得如同泥土,却长出了令人赞叹的果实。当人们说要文明,常常需要两个方面,一是对不文明的批评,二是对文明的倡导。只批评没倡导,批评完了还是不知该怎么办。现在有些人,对于中国社会的不良现象,只会奋起千钧棒地痛打猛批,目的是说中国的一切都太糟,只有像西方一样才行。而望州南社区的实践让我们看到,在中国自身的文化中,有很多优秀的成分,就看我们如何批评、如何引导。我们无需舍近求远,也无需拿西方人“因为有宗教、所以有爱心”之类来造势,只要爱护我们自己的那块“能帮就帮”的泥土,就能结出和谐友爱的果实。
    望州南社区建于西历2001年,到如今已经10年了。它由南宁市几个地方旧城改造的拆迁户搬迁而来。最初的时候,大家谁也不认识,是一个“乱地方”。公共绿化严重损毁,吸毒者的针管随地丢弃,小偷大白天光顾,一楼住户白天都不敢开窗。有一种为人处事的哲学叫做个人主义,主张人都是自私的,甚至还推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范跑跑之类就是如此。或者还有著名学者更高深地反对“伪君子”、提倡“真小人”。望州南社区当年的状况,不就是“真小人”猖獗的结果?我始终认为,人性中自私的成分是天然存在的,根本不用精英、学者、专家去大力提倡,生怕别人不会自私似得。自私不用教,人人都会。如果连社会的主流舆论、知识精英都在提倡“真小人”,自私膨胀的社会,不是“道德沙尘暴”又会是什么
    我曾经就这个问题与易中天先生有过争论,易中天先生认为,道德不能由政府来提倡,因为政府不能成为道德道德楷模,也不能成为道德裁判。这里不去说理论问题,就看望州南社区的实践。由于望州南社区原先是个“乱地方”,为了这个新社区而筹建的社区居委会干部,刚上任就考虑如何改变这种局面。他们采取的办法就是:在社区内提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氛围,促进社区内形成互帮互助的道德风尚。借用“能帮就帮”的土话,居委会对它做了细化:“衣食住行能帮就帮,求学就业能帮就帮,扶贫济困能帮就帮,大事小事能帮就帮,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他们向全社区的居民发出号召:“能帮就帮,今天你帮人,明天人帮你,帮人就是帮自己”。几年过去了,这已成为社区居民的座右铭。前文所举卢美荣的例子不就是这样吗?卢美荣的例子里,既有自私,也有无私。为了儿子上大学,拿了别人捐助的钱,那是自私。但是,她又义务地帮助他人,这是无私。道德无非是在她的两种行为中,有一个合理的调节,既让社会和谐,也让她自己满足。如果她像学者们说的那样,只做一个“真小人”,光拿别人的钱,算不算“道德沙尘暴”?
    当年我与易中天先生争论的时候,易中天先生有一个说法是对的,即,政府不能成为道德评判者。但是,望州南社区的实践告诉我们,政府可以成为道德的实践者,以身作则地率先实践,引导全社会树立道德风尚。比方说,解决就业问题,也是政府的责任之一。望州南社区有一个困难户,丈夫瘫痪,妻子照顾,儿子找不到工作。居委会便想了一个办法,在社区里无偿提供一块空地,居委会干部全体捐助了2000多元,买了设备,开了一个洗车店,由社区内的几家困难户负责经营管理,这几家困难户的生活状况立即有了好转。
    我们说,居委会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为了钱,居委会完全可以用市场经济的方式,把这个洗车店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但是,如果居委会有了真心帮助别人的道德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件事情就获得了全社区居民的好评。这也是我曾经说的:如果社会合理,就不需要太多慈善,慈善只是救急,不是救穷。如果居委会把洗车店拍卖所得的钱用作几家困难户的慈善,他们还是没有生活的希望,可能还难以有自食其力的尊严。望州南社区居委会还建立了社区110电话,任何居民家里有任何困难,只要打这个社区110电话,社区工作人员就会上门服务,包括替老人送煤气罐、买菜,背老人上下楼等等。

    如今,望州南社区的居民对自己的社区非常满意,有些居民能有条件搬出社区,搬到更大的房子里去,但是,他们都不愿离开,因为他们留恋这个社区的和谐气氛。社区的居民还自发产生了一个新的方式——不定期地举行“百家宴”,即,各家各户都做一两个菜,逢年过节,在社区的空地上摆上桌子,大家欢聚一堂,互相品尝。前不久我去过一次南宁市的望州南社区,正赶上一次他们的“百家宴”,我看到,百家宴上最受尊重的是老人,最高兴的是孩子。桌子摆满了,有的家里做好了菜,摆不上桌子还不高兴。

能帮就帮,建设道德 - 刘仰 - 一个人的世界

望州南社区的“百家宴”

 

    所以,当易中天先生很正确地说,“政府不能成为道德评判者”时,我们看到,只要政府以身作则地成为道德实践者,民众、百姓就是最好的道德评判者,这难道不是真正的民主吗?
    政府的行为也可以有两种,一是完全法制。比方说,困难家庭按照制度,该补助多少就多少;家里有什么问题,该找那个部门就找哪个部门;小区管理完全按制度,该缴费就缴费;有了纠纷,有制度的话,按制度办;没制度的话,上法院。这种公事公办的法制方式,即便各个干部都廉洁,冰冷的法制还是不能带来温暖。望州南社区的做法是,除了公事公办的制度外,还要身体力行地做关心他人的道德实践。比方说,定期走访各家各户。有一次,居委会走访一位老人,发现她家的煤气管老化,立即对全社区每家每户的煤气管进行了检查和更新。再比如说,社区里一位妇女产后身体虚弱,无法照料孩子,这本不是“公事公办”的范畴,居委会没责任管这事。但是,它是居委会“能帮就帮”的范围,于是,他们自动地伸出了手,包下了产妇产后的家务。

    望州南社区是文明建设的全国示范社区,点点滴滴的小故事很多。它说明,文明不在大道理,而在每一个细微之处。文明建立在道德基础上,某些学者总是从书本理论出发,讨论谁是道德的仲裁者,似乎政府没有资格成为道德裁判,政府就不能推动、提倡道德建设。这种书呆子理论不过是套用了宗教的概念,宗教有上帝做最后裁判,所以可以提倡道德。事实上,上帝在哪里呢?所谓上帝的裁判,不就是教会那几个人吗?套用这种西方理论,永远离社会有千里之遥。望州南社区居委会的做法,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中国传统:政府首先做道德的实践者,百姓不光会跟着做,而且百姓还能成为道德的最终裁判。有些人反对政府这么做,无非是害怕这样的政府得了人心,不利于推广他们那套书本上的经典理论。
    愿望州南这样的社区在全中国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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