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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与民主、专制  

2010-11-29 22:15:00|  分类: 政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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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中科院的一位院士曾经提出对每一个普通人排放的二氧化碳征收生态税,这一建议被简化称为“呼吸收费”,遭到广大网民的炮轰。当时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替这位院士做了一点辩护。我认为,在资本主义金钱至上的观念下,呼吸收费很可能成真,到那时,每个人的生命权就掌握在少数提供清洁空气的寡头手中。这样的事情是有先例可寻的,比方说自来水。人类历史上很长时间里,水都是免费的,它是大自然提供给人们的恩赐。一千年前,苏东坡曾经给城市居民建过较为原始的自来水,并没有收费。而到了资本主义社会,自来水开始收费了。当今中国,一些外资私营企业也开始介入中国的城市自来水。在市场经济的框架中,这是市场“优于”政府计划的方向。但是,水是关系到人们生活非常重要的必需品,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相信政府,还是相信私人资本家(不管是内资还是外资)?此外,转基因技术剥夺农民留种子的权利也同样
    自来水收费只是一个例子,呼吸收费是这个例子很自然的延伸,我们从常识上都觉得它不合理,然而,还有更荒唐的例子。近日,西班牙的一位名叫杜兰的女性到西班牙的公证处,要求将太阳列为她的私人财产。西班牙的公证处接受了她的申请,也发给她一份证明文件。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称,杜兰是“太阳的主人,该恒星的光谱类型为G2的,位于太阳系正中央,与地球的平均距离为1.496亿公里。”杜兰女士拿到这份公证后表示,从现在起她要对所有利用太阳的人收费,收入的一半交给西班牙政府,20%作为西班牙的老人退休年金。再拿出10%作为研究之用,10%用来终结全球饥荒,最后10%留给她自己。杜兰说:“该是用正确的方法做事的时候了,如果有个点子可以聚集资金又能促进经济和人类福祉,何乐而不为?”连阳光都可以收费,呼吸有何不可?
    这样的事情与民主和专制有什么关系?我始终认为,民主与专制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政治权利,它的本质是经济权利。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经济权利的根本是人们的生存权利,奢侈享受是在生存权之上的次要权利。如果人们的生存权利都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些政治上的民主权利并没有多大意义,就好比在中国古代人们说“山高皇帝远,老子是第一”,我自己的吃穿住都能由自己掌握,皇帝在不在眼里都无所谓,这就是“民主”的本质:我的生存由我自己负责。对于现在西方的民主,人们一般只关注于奢侈生活的享受权,奢侈生活的享受权,是西方民主争夺的主要对象。但是,从水到空气,再到太阳,我们已经看到,在奢侈享受权利之后,人们最基本的生存权也越来越受到资本和私有权利的威胁。虽然这种威胁现在人们还能把它当成一个玩笑,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第一,它的出现是符合资本主义理论体系的,如果我们不愿让其成为事实,就必须对资本主义理论在本质上有所批判;第二,它的出现也是符合法制的。我们现在不知道杜兰女士和西班牙政府用什么手段来保证他们收取太阳使用费,假如他们拥有强大的军队,可以合法地使用暴力,这个法制也可能成为现实。此外还有一个例子。千百年来,世界各地的人们自己保留粮食种子,其实就是最根本的民主,而现代资本主义科技和商业已经将人们的这个权利剥夺,转移到拥有转基因技术专利的大公司手里,资本主义制度下大公司的专制与独裁,已经合法取代了真正的民主。
    太阳是大自然的恩赐,除非特殊状况,一般来说,阳光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免费的。以至于因为阳光太普通、太不可剥夺,我们都很难意识到阳光对于民主的意义。套用我们常用的概念来说,由于太阳和阳光是全人类的共有财产,每个人都平等地拥有太阳和阳光,任何人都不能剥夺我们拥有阳光的权利,因此,我们在使用阳光、享受太阳恩赐这件事上,人类从来都拥有真正的“民主”权利,没有人可以剥夺或决定我们使用阳光、享受太阳的权利。换句话说,在太阳这个问题上,由于太阳不属于任何人,从来都没有一个独裁和专制的权利可以威胁我们。这种民主甚至不是法律确定的,也不是约定俗成的,而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这一权利甚至因为太平常,从来都没有人威胁这个权利,使得我们都不觉得这项民主权利有多重要。
    然而,当有人宣称他是太阳的主人,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我们现在还不至于说,这个宣称对我们的实际生活会有多大影响,但是,它对我们理解一些问题有重要的帮助。有人宣称太阳归他个人所有,这就是私有制;同时,一旦个人私有的阳光收费成真,这就是商业化。我们看到——专制独裁出现了。所以,崇拜私有制,以私有制为绝对真理的资本主义反对独裁、专制,从本质上说是自相矛盾的。因为,资本主义必然导致独裁和专制。如果要真正避免独裁和专制,就必须反对资本主义。如果不反对资本主义,又要反对独裁和专制,从本质上说,它就是想以资本的独裁专制代替其他的独裁专制,比方说宗教的独裁和专制。
    这几天,易中天发文章又讲到要民主,不要“开明专制”。对照杜兰的话,我们也可以做一点解读。杜兰在将太阳归为私有之后,宣布了她在阳光使用费收取后的使用计划,看起来好像还都不错,只不过10%归她个人,估计无数人都会眼红。杜兰的这个太阳税的使用计划,大致就等于易中天说的“开明专制”,她似乎还不至于害人,但是也为自己谋利,便埋下了她万一失去理智后的危险专制、极端独裁。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来对付杜兰的“开明专制”?现代资本主义的“民主”方式是:不能由你杜兰一人拥有太阳,而是由几个大股东共同拥有。这是西方民主的形态之一,它的民主就是少数资本家的民主,它所对抗的就是杜兰的个人独裁。的确,杜兰个人拥有太阳的独裁,危险性比几个资本家共同拥有太阳要更大一些。但是,少数资本家拥有太阳,对于全体民众依然是一种威胁。资本主义的民主的另一种形态是上市公司,大众可以零散地购买拥有太阳的股票。然而我们看到的是,小股民对于太阳使用的发言权,永远不如大股东,甚至不如“太阳公司”的CEO。说到底,大股东与CEO顶多也只是“开明专制”,上市公司的小股民,只不过是“被民主”了。因为,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摆在那里:当太阳不属于任何人,当太阳无条件地属于全体人类,上述专制、开明专制、假民主的说法统统都没有意义。因为,人均拥有太阳这一不可剥夺的天然权利,才是在使用阳光这个问题上的真正民主。这个民主使我们放心得几乎不用考虑它的安全性。一旦太阳可以私有化,任何一种解决方案,都不是真正的民主,都具有风险。
    这个讨论只是对我们理解问题的一个切入点,对于理解问题来说,极端化一点有助于看清真相。换句话说,我们应该认识到,真正的民主就像太阳不属于任何人、太阳公平地属于每个人那样,一定会导致共产主义的要求。所以,共产主义才是真正的民主,因为,人们在生存的权力上完全平等,每一个人的民主权利也完全一样,不会有大资本权利更大的现象。但对于现实来说,我们常常还必须有所让步,绝对公平是做不到的,这也是共产主义难以落实的原因。那么,就太阳来说,如果阳光必须被收费,这一收费权掌握在谁的手里比较好?我不相信由资本家或者哪一个人来收费就绝对好于由政府来收费,因为资本家的本质就是唯利是图。事实上,当今社会的资本家早已意识到:他们不用怕普通老百姓,老百姓永远不是资本家的对手,况且资本家还可以用金钱掌握教育、舆论,推行他们的愚民政策。资本家很清楚,他们的最大威胁就是政府,只有政府有能力管束资本家。因此,资本家总是想方设法地要抹黑政府、丑化政府,限制政府的权利。另一方面又偷偷用金钱购买本应属于政府的权利。一旦资本家的如意算盘得逞,弱势的老百姓将失去保护,只能成为资本家唯利是图的鱼肉对象。而政府至少在理论上就是被要求实现公正公平的。资本家贪钱不择手段是天经地义的必然,政府腐败是不合理、不正常。所以,老百姓如果不想被资本家的独裁专制所统治,能够依靠的,只有政府。当然,这还要取决于另一个根本问题:政府不能由资本家组成,中国古代的“士农工商”就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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