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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收费也许会成真  

2008-11-26 17:47:38|  分类: 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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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科院院士蒋有绪先生呼吁政府应对排放二氧化碳的企业征收生态税,这个观点并不新鲜,因此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蒋院士连带提出的另一个观点,则遭到很多人的炮轰,谩骂之声也不绝于耳。蒋院士说,对于一般的市民,可以考虑每人每月购买20元的生态基金。理由是,每一个人都是二氧化碳的排放者,应改为减排做出贡献。蒋有绪院士的这番话,被媒体和大众简化为要收“呼吸税”,人们的嘲笑、讥讽和谩骂,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呼吸是维持人类生命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如果有人掌握了对人类呼吸的控制权力,这种状况离人类的全体被奴役就不远了。因此,人类要自由,呼吸的自由以及吃饭等维持生命的基本自由,是最首要的自由。这种非概念化的、物质性的自由权利,的的确确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自由权利,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剥夺,否则就是犯罪,就是人类的敌人。呼吸要收费,可以视为对人类基本自由的侵犯和剥夺。
   但是,我们先不要急着给蒋有绪院士下结论,先看看与人类生活紧密相关的另一些事情。人类的生命,有几样东西是绝对的必需品:空气、淡水、土地。用历史的眼光看,人类早期,土地也是免费的,没有人为土地收费。而现在,哪一块土地不收费,人类还有谁能免费占有土地?如果把蒋院士的话改一改,变成每个人每个月要交20元淡水使用费,在今天看来很正常,没人反对。但是,如果在200年、500年前呢?说这话的人也会被视为疯子。
   曾经,淡水是大自然给人类最慷慨的恩赐,人们从河里取水,从井里打水,都不需要交费,淡水对于人类曾经是免费的。在那个时候,人们不会把淡水是否干净的责任,怪到政府或自来水厂的头上。政府也无须承担供应干净淡水这样的责任。干净的淡水到处都是,人们自由地索取。在过去的状况中,只有特殊情况淡水才会成为商品。比方说要穿越沙漠的人,在穿越之前准备的淡水,基本上也是免费的,只要到沙漠中间,淡水严重缺乏的时候,有的人才会把淡水变成商品。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扩大,随着人类繁衍的增加,尤其是随着工业化带来的严重污染和消耗,如今,免费的淡水在城市里几乎已经见不到了,只有在远离人类的荒野还有可能存在。那么,淡水从免费到收费的演变过程,会不会成为空气的未来?空气会不会成为收费的对象?完全有可能。
   蒋有绪院士的言论,在收费的理由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每人都要排放二氧化碳,便要收费,那么,放屁是否也该收费?但是,如果把蒋有绪院士收费的理由换一个方向,不是因为排放,而是因为吸入氧气,那么,这个理由其实是可能成立的。呼吸收费很有可能成为人类暗淡无光的悲惨未来。现在大城市里有一些“氧吧”,人们付钱吸入纯净的氧气。我去帕米尔高原的时候,同行的一位朋友发生高原反应,靠吸氧才缓过来,这也是要收费的。但是,这类收费主要还可以看作是医疗和健身的特殊需求。
   工厂排放污水现在要收排污费,同样,工厂原来排放废气也是不收费的,现在也要收费了。汽车排放尾气原先也不收费,现在也要收费了。这些费用收取的对象是大规模排放者,因为是它们造成了淡水和空气的污染破坏。相对空气来说,淡水资源更加脆弱、有限,向排放者收费,用于减少淡水的污染,已经不足以改变淡水日益严重、日益迅速的污染和消耗,换句话说,由于现代化的生产、生活方式,人类在自然界已经很难取得干净的、足够的免费淡水,人类不得不自己制造干净的淡水,因此,每个人也就不得不为淡水交费。
   如今,空气的普遍污染程度还没到淡水那么严重。如果工业化野蛮地发展下去,向废气、毒气排放者收费,其费用已不可能改变空气的质量;如果有一天,吸入的空气就像喝入路边的污水一样,非常迅速地使人致病或致命;如果有一天,人类再也没有纯净的空气,不得不像制造干净淡水一样制造纯净空气的时候,收费不收费,就再也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而是你被迫不得不接受的事情。举一个与空气和水都有关的例子。华北平原是缺水地区,人工降雨经常成为获得淡水的方式。也就是说,一块带着水分的云彩飘过我的上空,我就把它截住了,归我了。当淡水越来越缺乏,当云彩越来越宝贵,未来有一天,人们会不会为争夺云彩而付费,甚至发生冲突?比方说,在云彩没飘到北京之前,河北先截留了?
   我们不希望看到这一天。因此,对于蒋有绪院士的言论,人们感到生气很正常。但是,蒋有绪院士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他只不过是还没想明白这件事情,在模模糊糊的正确感觉下,临时提出了一个被人不齿的解决方案。人们对“呼吸税”的态度,其实是不想看到那种局面,而事实上,那种局面是有可能出现的。出不出现,关键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管是淡水还是空气,我们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制造者、发财者的掌握中。但是,我们不得不看到,这样的悲惨结局,其实正向我们走来。淡水收费的事实我们已无法摆脱,空气收费的事实,也许我们这一辈子不会遇到,我们的子孙就未必会像我们一样获得免费空气的最后幸运。我们更需要问一下?是谁正在把人类推向那么悲惨的未来?答案就是工业化,背后就是人类自身贪得无厌的欲望。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上帝,但我相信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人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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