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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让谁欢喜让谁忧?  

2008-12-13 16:18:27|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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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马里海盗最近比较热闹,不分对象地武装劫船,自身队伍日益庞大,受到当地民众的支持。国际社会制止海盗行为的努力并未根绝海盗产生的土壤。索马里海盗出现的原因并不复杂,当地百姓没有生活来源,看不到改变生活的前景,只好铤而走险,在自家门口的海洋上,靠打家劫舍为生。至于其他原因,都是次要的。索马里位于印度洋西岸,其北部是连接印度洋和红海的亚丁湾。这条航线一直通向埃及,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是欧洲对外海运的主要通道之一,尤其是从中东运往欧洲的石油,大多要通过这个水域,因此,索马里海盗的出现,对于欧洲的影响较大,对于美国影响很小,于是,针对索马里海盗问题,美国只是张嘴说几句话,欧盟则动真格,派军舰,打击海盗,保护自己的利益。
   海盗也是“盗”,与强盗、偷盗、大盗之类意思相近。但是,由于前面有一个“海”字,海盗又有点特别。按照简单的法律理解,盗就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财富,因此,是盗非盗,法律如何解释,由谁来解释很重要。人类是陆地居住的,在陆地社会中,人类社会的制度、法律相对来说,比较具有长期性和固定性,对于“盗”的认定出入不大。但是,在海洋上,人类社会公认的法律制度形成比较晚,对于“海盗”的认定也就比较多样化,并且,与一个国家的强势、弱势有着很大的关系。
   海洋曾经是一个没有法律的广阔领域,在人类历史早期,海洋上的行为也没有合法、非法的区别,大家都以实力说话。比方说著名的特洛伊城,由于占据了重要的海上贸易通道,特洛伊人得以强制性征收过路费而富裕,那时候没有人认为它是海盗行为。希腊人对特洛伊财富的眼红,导致一场长达10年的战争。战争的根本原因,并非人们一般理解的那样,是为了一个名叫海伦的美女,美女海伦充其量只是一个战争借口。希腊人打败特洛伊后,也发了财,但是,历史上也没有把希腊人的行为称为海盗。那时候的海洋没有法律,也无所谓海盗。对于胜利者、失败者都一样。
   比较著名的早期海盗,是所谓北欧海盗,也叫维京海盗,大致出现于欧洲中世纪。维京人是日尔曼民族的一部分,居住在现在的挪威、丹麦、瑞典等北欧地区,经常袭扰南欧和西欧。所谓“北欧海盗”,其实是当时欧洲占有主流话语权的基督教社会对他们的称呼,因为,维京人不信基督教,在基督教世界看来,维京人都是异教徒,他们的行为也就是海盗。随着基督教传教的扩张,北欧也被基督教思想占领,你我之分没了,北欧海盗也就消失了。进入20世纪以后,西欧、北欧国家对于当年“北欧海盗”的认识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以前令人不齿的海盗,现在成为国家和民族一段令人骄傲的历史。不仅挖掘出北欧海盗的一系列历史贡献,还有大量赞美北欧海盗的文学作品,甚至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由此,我们看到话语权的变化对海盗定义褒贬的影响。当年称之为海盗,是因为教会统治的话语权。现在讴歌赞美北欧海盗,是因为民族自豪感。如果现在去北欧国家旅游,维京海盗还是一个重要的旅游内容。
   此后在人类历史中出现的另一个著名海盗便是倭寇。当时中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不被中国政府允许的海上行为,当然便是海盗。郑和下西洋的一个重要目的,也是荡平和剿灭海盗行为,保证海洋上的公平合法贸易。郑和之后出现在海洋上最令人惊恐的力量,是西班牙、葡萄牙的舰队。按照今天的海洋规则来看,哥伦布、达伽玛也属于海盗。哥伦布当时的航线上,由于没有什么其他船只,因此,哥伦布率领的西班牙人,其海盗行为大多只发生于海岸上。而达伽玛则是不折不扣的海盗,比当今的索马里海盗恶劣得多。达伽玛等葡萄牙人,当时劫掠阿拉伯人的船只,抢夺所有货物,杀死所有船员,每到一个贸易港口,便设置军事要塞,垄断一切海上贸易,打击一切贸易对手。葡萄牙人当时也就是到了中国,面对强大的中国政府,才收敛了一些海盗作风,在澳门老老实实地做生意。
   中国人说“成者为王败者寇”也适用于西班牙、葡萄牙海盗。如果他们最终没有成为最强大的海上势力,而是从此销声匿迹,历史上恐怕只会给他们留下“海盗”的名声,其命运也许会同“北欧海盗”、“维京海盗”、“倭寇”一样。但是,西班牙、葡萄牙通过种种罪恶的手段,最终获得了当时世界的霸主地位,关于海洋的最初法律由他们制定,从此,“海盗”的名声不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荷兰、英国、法国。欧洲大航海之后,海盗猖獗,那一时期的海盗,也成为现在所谓“海盗文化”的典型。事实上,那一时期海盗的代表,在西班牙、葡萄牙看来,就是荷兰、英国和法国,因为他们都是非法的。
    自从教皇给西班牙、葡萄牙划分了势力范围后,这两个小国家就开始了长期的贸易垄断。在太平洋地区,荷兰人进入葡萄牙人的势力范围,被葡萄牙人当成海盗痛打,这种事情在中国海岸也发生过。而在大西洋地区,西班牙的贸易垄断,导致英国、法国的海盗群起。当今英国皇家海军的前身就是海盗。这么形容英国皇家海军的历史,并非只是“成王败寇”的变迁,同时也因为,他们当初的行为的的确确就是海盗行为,而且,这种海盗行为,与如今的索马里海盗相比,更加没有仁义。如果仅仅只是争夺殖民地、争夺贸易港口和航线,那还可以看作是相互的竞争或战争。但是,英国当时对本国船队的命令,就是可以抢劫西班牙船只,而两国之间并没有处于战争状态。并且,英国国王本人拥有海盗船队10%的分红利益。与今天的索马里海盗相比,索马里海盗并不抢劫船上的物资,只是扣押船只和货物、船员,要求船东付赎金而已。当时英国、法国的海盗则是抢劫船只和船上所有货物,船员若不从,只有死路一条。
   好莱坞前几年的系列电影《加勒比海盗》其实掩盖了历史真相,把海盗变成某些人的个人行为,而非政府行为。但是,电影依然流露出一些真相。例如强尼-戴普饰演的海盗头子,其言行举止有明显的法国贵族派头,就是一个痕迹。当然,由于历史的演变让英国成为日后世界霸主,好莱坞所代表的美国与英国比较亲近,只好由法国人委屈一下,向大众承担了昔日海盗的主要罪名。当年西班牙之所以倾全国之力,组织无敌舰队攻打英国,除了政治、宗教等原因外,西班牙对不胜其扰的英国海盗的愤怒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虽然后人说历史具有偶然性,一场海上风暴导致无敌舰队的覆灭,“天助”英国没有被西班牙打败,英国从此逐渐成为新的世界霸主,但是,英国历史上曾经是不折不扣的海盗,也是没法抹掉的事实。
   海盗的存在,无非是对财富的渴望加以不择手段的掠取。在茫茫海洋上,一艘船无依无靠,容易成为武力侵犯的对象。因此,海洋法律由谁制定变成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一般来说,在无法无天的海洋上,谁有权制定法律,总是对自己有利的,而其他人则只能成为海盗。虽然现在也可以对某些海盗的历史正义做一些粉饰,但是,历史上的海盗即便在今天看来,依然是海盗。与欧洲历史上前赴后继的海盗不同,索马里海盗多少还值得一点同情。索马里海盗并没有指望靠自己的武力和“非法”行为,将自己变成新的海上强权。他们只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好用这个办法,给自己找一条有效的生路。因此,索马里海盗未来很难像欧洲海盗那样,用“成王败寇”的原则,将自己的海盗行为洗白,甚至变成一段光荣的历史记载。

   如今的世界,海洋上已经有了统一的法律,而这些法律,就是当年海盗的后代们制定的。索马里海盗像欧洲海盗一样改变世界海洋规则是不可能的,只能永远承担海盗的名声。然而,如果我们把索马里海盗行为当成另一种恐怖主义,我们就比较容易理解恐怖主义产生的原因,那就是贫富差别悬殊。虽然这只是恐怖主义滋生的原因之一,而非全部,但是,消除人为的、不合理的贫富差别,的确是消除恐怖主义的主要途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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