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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无产者问题的两种模式  

2009-01-04 17:11:11|  分类: 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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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工业化国家来说,对外扩张以解决国内的无产者问题是首选方案。法国工业化时间与英国差不多,它的对外扩张很早就开始了。但是,拿破仑没有像英美一样坚定地选择较为容易的、针对“野蛮人”的扩张,而是将扩张的目标立足在欧洲,因为开拓新疆土毕竟不如直接抢有钱人来得快。拿破仑甚至为此而放弃了北美的大片殖民地廉价卖给了美国。拿破仑武力扩张方向性的错误,在其失败之后,导致法国丧失了一流工业化国家的地位。以后再改变方向,向亚洲和非洲扩张,法国到手的都是一些价值不算太高的殖民地。
   前苏联的十月革命让某些理论家多少有点诧异。按照马恩观点,无产者的革命应该首先产生于发达工业国家,而不是工业起步相对较晚,工业发展相对落后的俄罗斯。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早先的工业化国家,例如英国、美国,都有移民或抢占“无主”土地的排泄口来缓解大量无产者的压力。后起的俄罗斯,没有找到这样的发泄口。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扩张遭到英国的抵制,在东亚的扩张受挫于英美等国支持的日本。阿拉斯加冰原,当时也显示不出多少价值。缺乏工业化原始积累的俄罗斯,索性以眼前利益为重,将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西伯利亚虽然辽阔,但自然条件不适合人类大规模生存。于是,在对外扩张受阻的情况下,俄罗斯只能从内部开始解决无产者的问题。此外,俄罗斯当时的工业实力不足以支撑其对外扩张,也是一个主要原因。不像后来的德国,工业实力迅速后来居上,赶超英美,才在没有可扩张的前提下,不是像俄罗斯一样寻找内部解决,而是选择了你死我活的对外战争。
   早期工业化国家成功和失败,都证明了一个规律,工业化导致的国内大量无产者,必须经由扩张来解决。运气好的英美,选择了几乎毫无抵抗的“野蛮人”作为扩张对象。运气差的,或者判断失误的如法国,只在第二轮捡到些不太值钱的地方。运气再差的俄罗斯,只好想办法在内部解决。但是,俄罗斯爆发的十月革命,也为工业化国家解决无产者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解决方案,这种解决方案与英美的扩张模式大不相同。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虽然马克思在英国从事他的研究,但他的理论主要是被后起的工业化国家接受,包括工业化扩张受挫的法国,其左倾倾向也明显强于英美。其他如德国、意大利等,无产者的革命倾向都强于英美。这个现象只说明,英美等早期工业化国家,得天时地利之便,顺利地以对外不道德的手段解决了国内无产者的问题。而后起的工业化国家再也没有这种机会,要么对外战争,要么对内革命。
   对内革命以解决不断产生的无产者问题,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解决工业化进程中生产资料高度集中的现象,这就是生产资料的公有制。但是,公有制在一些国家实行多年,也使人们看到一系列问题。名义上是公有的生产资料,如何在每一个公民身上落到实处?如何落实到具体的责任人?在实践过程中,名义上的公有制往往成为权力掌握的对象,腐败现象经常出现。此外,还有一个问题也造成公有制的困境。
   在中国革命时期,曾经有人说,中国的工业化还不够,无产者的队伍还不够强大,革命性还不高,无产者革命应该缓一缓。这就是无产者革命理论的缺陷:工业化越是彻底,无产者数量越多,一无所有的危机感越是强烈,也就越具有革命性。然而,无产者革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其实,每一个无产者革命后都想变成有产者。但是,如果革命成功后,无产者真的变成有产者,所谓革命性就会丧失,甚至成为反革命。曾经作为革命者的无产者,基本上都会主动成为有产者,成为自己曾经革命的对象。因此,为了保持无产者的革命性,即便在无产者革命成功后,这种理论也很难让无产者变成有产者。从辩证的角度看,无产者一定是相对于有产者同时存在的,没有了有产者,也就没有了无产者。于是,如果国内没有了有产者,无产者的革命对象只好选择国外的有产者。
   对于人性来说,希望拥有自己的财产,是难以改变的倾向,要让每个人长期保持无产者的革命性,其实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只是因为渴望变成有产者,无产者的革命性才会产生。变成有产者的渴望越是强烈,革命便越彻底,甚至越暴力。同时,由于无产者革命理论需要保持长期的革命性,还造成另外一个极端化倾向。无产者革命成功后,也并非没有任何个人财产,但是,为了革命性的整齐和纯洁,就必须保持极端的平均主义。平均主义造成的第一个后果是,生产效率低下,积极性不高。第二个后果更加严重。大多数时候,平均主义都是针对底层民众,掌握权利的人实际上不受此影响。于是,当无产者的革命成功后,一方面变为有产者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另一方面掌握权力的人很容易借代表人民的名义成为隐形的有产者,长期保持的革命性,其革命对象往往就会发生转移,从国外转到国内当权者身上。其实,无产者的革命性,应该只是社会财富极端不合理分配时短暂的需要,任何一个社会都不应该让社会成员长期保持所谓革命性。因为,如果要保持革命性,就必须始终有革命对象,这种结局是非常可怕的。公有制的根本性自相矛盾在于:每个无产者都希望成为有产者,因此才具有了革命性;但是,革命的理论又不允许无产者成为有产者。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以苏联为代表的东方阵营在解决无产者问题上做出了一些尝试,曾经也被誉为全人类的共同出路。但是,前苏联尝试的过程中也暴露出公有制自身难以克服的缺陷。与此同时,欧美阵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普遍尝试了另一条道路,就是把大批无产者变成中产阶级。这种方式也被人称为后工业方式。半个多世纪以来,欧美国家的这种尝试至少短期内是比较成功的,然而它并没有解决大量无产者这一根本问题。最近爆发的金融危机或经济危机,使得欧美的这一后工业方式也暴露出致命缺陷。在前文提到中国古代农业社会以小农经济为主的时候,我曾经指出,小农经济形成社会稳定的根本原因在于,生产资料占有的相对平均。欧美后工业社会形成中产阶级解决方案的缺陷在于,生产资料依然在少数人手里,广大的中产阶级所掌握的,只是一些非生产资料的“浮财”。
   在所有工业化的国家,经济危机几乎规律性地发生。有人说这是工业化必然的结果,也有人说这是少数人掠夺财富的阴谋。不管上述说法哪一种正确,每一次经济危机的结果都必然是中产阶级遭殃。原因就在于中产阶级不掌握生产资料,只掌握所谓保值的“浮财”。举例来说,这一次世界性金融危机,到目前为止,已经造成英国每个家庭平均损失6万英镑。稍稍分析一下中产阶级的财产构成,就会理解这个现象。比方说,汽车是财产之一,但是,自买入汽车那天起,汽车就处于持续贬值的状态。房子也是中产阶级的财产之一,然而,房子都是有使用寿命的,也就是说,房子终归会像汽车一样报废的,但是,偏偏有人制造了房子永远保值的神话,目的无非是给中产阶级一个误解,以为自己永远摆脱了无产者的身份。中产阶级的其他财产还包括证券、股票、艺术品等等。需要注意的是,中产阶级的财产没有一样是可以自身创造财富的,保值、升值只是在经济稳定增长的时候,具有相对的作用。每一次严重的经济危机基本上都使得中产阶级的“浮财”灰飞湮灭。而真正掌握生产资料的少数人,在经济危机过去之后,都能迅速重新暴富。因此,有人说经济危机是洗劫中产阶级的手段,不是没有道理。每一次或大或小的经济危机,都把一批中产阶级重新变成无产者。在股市里损失惨重的人们,应该对此有深刻体会。
   欧美的方式与前苏联的方式不同在于,公有制以生产资料全体所有的名义,表面上解决了无产者的问题,实际上有严重缺陷;而欧美的中产阶级方式,让人们时刻处于中产者与无产者的轮回阴影中,也是它最大的弊病。因此,西方社会提供的这两种方式都有问题。欧美政府给公民提供各种福利,其实是向前苏联方式靠拢。如同前苏联社会一样,这种方式也不能使人成为真正的有产者。公民没有生产资料,还是不能自己创造财富,只能产生严重的依赖。换句话说,政府为公民提供福利,只是“授人以鱼”,而非“授人以渔”。一旦政府破产,比如说像曾经的苏联,像现在的冰岛那样,公民还是会面临无依无靠的局面。那么,又有什么办法保证政府不会破产呢?连美国都即将破产或者已经破产了。西方社会生产资料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现象,也没有因为民主而受影响。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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