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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垮掉,是好还是坏?  

2009-05-25 20:40:07|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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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飙车案”使得一个新的词汇出现在公众视野,即所谓“富二代”。这个词汇在当前的中国出现,有一定的历史背景。每一个社会都有穷人和富人,只是形态不同而已。当前中国的情况有点特殊。1949年以后,中国的富人阶层,除了港澳台等地,在大陆地区基本消失了。直到1978年,在“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下,新的富人阶层在中国大陆重新出现。30年过去,当初第一批或第二批新富阶层,如今有了下一代。历史断层半个世纪左右后,这批新富阶层“第一次”面临财富继承或接班的问题,这就是今天中国“富二代”的现实。
   从商业赚钱的角度,现在已经有人瞄准了这个有钱阶层。针对“富二代”的特殊教育,正成为某些人发财致富的快捷途径。我对这种为有钱人服务的特殊教育,基本持否定态度。比方说,谁有资格来教育“富二代”让他们更好地接班?从现实看,针对“富二代”的特殊教育,无非是找一些外国富豪家族的教子轶事、只言片语,或者加一点中国古代的家训等内容,有什么效果,大大令人怀疑。由此我们可以简单考察一下中国历史上富人的传统,与西方世界富豪传统的异同。
   中国人有句话,叫“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是有深意的。首先,从自然规律上说,财富对人的精神有很大的消磨作用,富裕之家的子弟,继续保持拼搏精神的不多,或者从素养和知识上容易缺乏继续奋斗的必要条件。因此,富裕之家几代之后的衰败,在自然状态下是很正常的。古人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是这个意思。其次,中国传统文化对财富的蔑视,是一个强大的传统,尤其是对财富高度集中的超级富豪,中国传统几乎是从道德层面对其予以否定,比方说“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民间共识就是例证。今天我们对古人的这一态度,应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中国古代从来没有否定过商业和财富,只是出于财富应该相对平均、合理获得的观念,对于追逐财富的行为予以道德约束。中国古人认为,追求财富应该符合道德原则。
   于是,我们就能理解中国古人对于古代“富二代”的态度:只有符合社会道德的行为,导致“富二代”财富的延续,才是被人接受的。否则,“富二代”、“富三代”的垮掉,丝毫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集中的财富在血缘之间的长期延续,对于社会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它会妨碍其他有为有德之人在社会上的成长道路。因此,中国的传统总是希望世袭财富的现象越少越好,这等于保障了社会底层的有为之士上升的机会。而获得这个机会、实现这个机会,依靠的并不是疯狂追逐财富的欲望,而是为社会做出有益贡献的行为。茅予轼先生多次说,他是在为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还有很多亲美的学者指出,中国人的“仇富”心理多么不好。在我看来,对于为富不仁的不义之财,中国人的确有“仇富”心理,这是基于中国传统的强大心理遗传,这种难以消灭的“仇富”心理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这种“仇富”心理就是要求所有的富人,必须以符合道德的手段获得财富、维持财富。否则的话,为富不仁的不义之财,即便合法,也应该受到鄙视和谴责。
   反观西方社会,西方社会由于有严格的世袭贵族制度,因此,西方社会的“富二代”教育几乎没有值得赞赏的传统,它只是靠法律和强权,维持世袭传递而已。这一制度决定的财富延续,是一种非社会自然的方式,在我以前讲东西方贵族异同的文章里,已经有过介绍。对于当前中国“富二代”的特殊教育,也时常有人找出洛克菲勒、福特之类美国富豪教育子女的方法和言论。美国的这种现象的确存在,但是,它只是在西方社会等级制度从法律层面消除后,在美国这样提倡个人奋斗的社会里,新出现的补充。从理念上说,洛克菲勒之类教育子女的方式和言论,远逊于中国传统的诸多家训、蒙书。从现实中说,资本主义由资本家主导社会的方式,法律层面的等级制度取消了,财富层面的等级社会依然存在。而且,有钱人制定的法律,也偏向于已经拥有巨额财富的人或群体,美国从建国开始,就一直维持了这个倾向。所谓“美国梦”,只属于少数人,与大多数人无关。多少美国的富豪,其祖先血腥的原始积累,不仅没有得到清算,也很少受到道德谴责,反而在“原始积累都是血腥的”这样一句真理般的话语下,被一笔带过。其后代一方面继续享受着血腥的不义之财(比方说贩卖奴隶、抢劫中国等),一方面继续干着为富不仁的事情。而资本家所掌握的舆论媒体,也把财富英雄当成社会唯一的英雄。老百姓跟着起哄,受了愚弄,还无知无觉。也许有人会说西方富豪的慈善举动,我在其他文章里已经说过这个问题,此处不再罗嗦。
   我们不能说中国古代社会没有靠权力和法律,不靠个人努力而延续、继承财富的现象。但是,道德评价超越单纯的财富评价,始终是中国古代社会的主流。这是中国人高明的地方。它不因为提倡道德就彻底否定财富积累,因此,中国历史上很多次农民起义提出“均贫富”的口号,都只是短期行为,而没有成为长期的政策。只有西方人喜好极端化的二元思维,才会走极端,要么以等级社会和法律倾斜、理论倾斜的方式,强力维护财富的世袭积累。只要有了这种法律保障,西方“富二代”几乎不需要任何道德教育,世袭制保证了他天生就具有一切。要么像基督教历史上曾经有教派主张的那样,要求消灭一切私有财富。
   因此,对于中国当前“富二代”是否会垮掉的问题,我认为,垮掉没什么不好。中国人说“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今的中国富人们,应该好好想想其中的道理。随便翻开一本中国古代的蒙学书,我们就会看到这样的字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来之不善,去之亦易”,“若要儿孙富贵,但将诗礼传家”,“巧极偏生蠢子,财多绝少贤郎”,“创业就创干净,休与子孙留病”,……。所谓蒙学书就是中国古人从小教育孩子的启蒙书,现在这种传统已经没了。如今,人人都在说“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孩子们所有的教育都沿自西方,提倡竞争,提倡出类拔萃。我们并非反对竞争,而是提倡要像中国古人那样,在竞争的上面,在追逐财富的头上,放一个更高的道德原则。如果没有这个道德原则,所有“富二代”的速垮、速朽,既是必然的,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如今那些以“富二代”为目标的赚钱行为,虽然也说些中国古代的教训,但是,父辈们的不义之财没有受到谴责不算,还依然花天酒地、骄奢淫逸。这种抛弃传统道德之后追逐财富、享受财富的行为,在行动上给“富二代”树立了一个坏榜样,再拿一点道德理论来教育“富二代”,能有用?才怪!
   这也是中国当今富人所呈现的一个特殊现象。美国的富人沿袭西方的传统,力求在法律上获得财富延续继承的保障,现在稍稍加了一点为人处事的道德教育。总体上说,西方富豪依然以守住财富、扩张财富为主,道德只是非常次要的辅助。这种西方模式来到中国,由于中国传统遭到极大破坏,连道德为辅都难以做到,只剩下了财富至上,不择手段。不令人鄙视,真的很难。顺便说一下,前天关于卢武铉自杀的文章,提出要有羞耻心,这是一个道德要求。有些人反驳说,羞耻心能制止腐败?难道要回到人治,放弃法治?这种说法显然是受西方极端化二元思维毒害的结果。按照中国的传统,提倡道德并非拒绝法治,两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一些人盲目接受污蔑中国传统的理论,认为中国从来没有法治。而是事实上,在很长的历史阶段,中国是世界上法治最发达的国家。至于中国历史上为何也有腐败,这是另一个话题,以后再说。
   对于那些不具道德责任的中国“富二代”的垮掉,我认为,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改造中国“富二代”,靠上几堂课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从根本上改变社会风气才行,或者从个人以身作则开始。在讨论“富二代”现象时,其实还应该注意当今中国社会另一个重要的现象,这就是“贵二代”、“贵三代”现象。这个现象对于当今中国的不良影响,比“富二代”更大。对于很多生意人来说,即便原始积累有很多罪恶,但也不能否认他们是辛苦干出来的。而相当一部分“贵二代”、“贵三代”,则完全靠父辈的权力,这才是更大的问题。我们不能简单地批判所有“富二代”、“贵二代”,如果是符合社会道德,对社会有益,并且靠自身的努力获得成就,这样的“富二代”、“贵二代”应该给予肯定,并且还应该成为所有“富、贵”者的榜样。如果是用不公平的手段获得“富、贵”,那么,遭人鄙视是必然的。
   我们的媒体现在像西方一样,成天宣传各种财富英雄、权势英雄、消费英雄、股票奇迹;成天用明星赚了多少钱、身价多少来吸引人们;成天以香车美女、别墅豪宅来刺激大众;成天以虚假的排行榜来假装公平竞争;……,我们很难看到一点对于财富的道德要求。有钱就是一切,已经成为无数缺德、违法行为天经地义的理由。一旦有道德楷模出现,立即就会有一批亲美学者跳出来,竭尽所能地把所有的道德要求丑化成虚伪、伪君子,其目的不过是要维护财富第一、金钱至上的西方理论。有一个头脑混乱的亲美分子,还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好像是“中国就应该唯利是图”之类。如果他们以这种方式亲美,还大力提倡美式的“民主”,有点头脑的中国人是否应该明白他们的真实意图?某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还跟着这些美式精英们瞎起哄,其结果会怎样呢?“富贵”者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不义之财,还受到人们的膜拜。那么,老百姓为生存而苦苦挣扎,究竟该向谁提出抗议?向反对亲美的人?
   黄光裕、张海、田文华、满文军、富二代等等,一切不道德的现代“英雄”的垮掉,我们都应该大声叫好。即便有几个现代“英雄”没有违法,或者找不到违法的证据,只要他们有不符合社会公共道德的行为,也应该受到最广泛的谴责。要让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财富英雄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中国人不应该像美国那样,成天用金钱至上的财富英雄来愚弄百姓。最后再说几句腐败问题。当我们时时处处都羡慕美国的财富,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求中国的官员们不要追求财富?当美国的官员在他们的制度下,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求中国的官员们不给自己捞点好处?只有不以美国为榜样。

 

“富二代”垮掉,是好还是坏? - 刘仰 - 一个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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