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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高考之争的背后  

2009-03-11 22:55:00|  分类: 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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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会期间,很多话题引起社会的广泛讨论,其中,教育问题也是引人关注的话题之一。针对中国当前的大学教育,关于是否取消统一高考的争论再次出现。看了一些对此问题所发表的意见,发现很多都没有说到点子上。我认为,是否取消统一高考,不完全是考试制度问题,也不完全是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的差别问题,而是整个教育体制和发展方向问题。
    当今世界各国对于基础教育都采取全民义务教育的方式。既然是人人有份、人人必须的义务教育,那么,基础教育就不需要统一的入学资格考试。但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义务教育很难完全覆盖到高等教育,因此,统一高考便成为获得高等教育的资格考试。对于高等教育的不同认识和理解,就造成了对于统一高考的不同态度。
    沿着义务教育的思路,高等教育也可以划入政府管理的内容。从计划的角度说,高等教育是国家计划的一部分,中国以前连毕业后分配工作都是国家包办。因此,在计划体制下,对于接受高等教学的资格进行全国性的统一高考就顺理成章。出现舞弊、走后门等现象,并不是这个制度的必然,全国性统一高考的目的,是希望在一个公平的基础上,为国家建设选拔和培养必要和急需的人才。但是,由于高等教育很难完全成为义务教育的一部分,因此,一些国家对于高等教育采取了两种方式。比方说美国,既有公立大学,也有私立大学。当高等教育走向市场化的时候,全国统一高考就显得没有必要。
    实事求是地说,高等教育由政府主导和由市场主导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中国当前由政府主导的高等教育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里没必要一一罗列,描述和评价这些问题,也不是本文的目的。中国近年来不断加强民办教育的做法,其实就是试图弥补政府主导高等教育这一模式的某些不足。近些年来,在政府计划内的高等教育,由于受美国式教育市场化观念的影响,也出现了不少市场化的尝试。但在中国现实中,这两种模式的走向并不明朗,还相互纠缠,效果并不理想,甚至还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
    高等教育由市场主导,也有它的问题。比方说,我在前几天的一篇文章中提到,美国近几十年来自然科学毕业生的数量大为下降,上大学的人或者一窝蜂学法律,或者一窝蜂学经济、金融,致使美国现在的自然科学领域后继乏人,已经严重影响到实体经济的发展。造成这个现象,很显然是教育市场选择的结果。当然,美国的高等教育并非完全市场化,美国也有公立大学。但是,美国的公立大学水平一般都不高,只有极个别的还行。美国一流的大学,毕业之后找工作难度不大的,几乎都是私立大学。从社会公平的角度说,公立大学由于是政府出钱,给你吃什么就别有太多意见,有面包吃就不错了。私立大学由于是个人出钱,他要求山珍海味,你就得提供。而前提是,你要有钱。因此,美国式市场主导的高等教育,客观上会加剧社会的不平等:有钱人更容易享有优质的教育,从而更容易赚钱。
    理解了高等教育的两种模式,就能理解对于统一高考不同意见的根本分歧点。当政府主导高等教育依然占据主要趋势的时候,取消统一高考的意见就不容易被接受。当高等教育市场化成为目标时,取消统一高考就成为必然的选择。人们确实很难想象,哈佛大学与美国其他普通公立大学采用同样的方式进行入学考试。因此,面对当前中国是否应该取消统一高考的争议,关键问题在于:中国未来的高等教育,究竟应该走那条路?是继续由政府主导,还是改变为由市场主导?
    我认为,当今中国处于一个特殊的历史发展时期,在这个特殊历史阶段中,高等教育还是应该由政府主导。但是,由政府主导并不完全排除市场化,而是要明确地把高等教育市场化放在辅助的地位。教育是消耗社会财富的,中国目前从人均水平上并不富裕,因此,花费在高等教育上的财富也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有限的教育经费,应该更多地用在社会发展最急需的地方,用在对社会发展最有利的地方。当然有人会说,政府选择的发展领域未必最有效,市场会自行解决政府想解决的问题,市场具有自行纠偏的能力。这个观点牵涉到更广泛的争论,这里不做详细分析。只要看一下美国的教育,就会发现,市场化主导的高等教育也会犯错误,而且,一旦犯了错误,纠正起来都很难。
    从政府主导高等教育的角度说,全国性统一高考至少在目前还有它存在的理由。但是,这并不是说高考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取消高考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会成为一场灾难。至于现行的高考制度如何改进,应该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不宜生搬硬套。如果一个社会富裕到人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接受高等教育,统一的高考制度确实就没有必要。当高等教育依然是稀缺资源,依然要由政府主导发展方向的时候,有两个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一是进入门槛的公平性,二是选拔培养人才的有效性。事实上,高考制度不能完全解决这两个问题,高考制度大致只能解决第一个问题。近几年出现的自主招生,其实就是试图弥补高考制度的局限,提高选拔培养人才的效率。总的来说,高考制度并非神圣不可侵犯,但高考制度在当前中国现实下,确实也有存在的价值。
    现在常有人把高考制度等同于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这种类比是完全错误的。由于某些错误的历史发展观,把科举考试等古代制度完全视为落后,因此,这种类比的结果,自然也就是对现行高考制度的完全否定。古代科举制度与今天的大学入学考试完全不同,它一方面包含了今天学校的学历功能,另一方面,它更主要是承担了文官基础品行考核的功能。换句话说,科举考试的目的不是获得继续深造的资格,而是进入官僚队伍的门槛。中国古代很多有杰出贡献的人物,例如徐霞客、李时珍等,都没有在科举考试上获得成功。这只是说明他们在当官这条路上没有获得前途,并不说明他们在个人成就上没有贡献。
    把如今的高考等同于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无益于对这一问题的认识和理解。有人把美国的托福、GRE、雅思之类的考试类比为中国的高考,我觉得还有点贴切。美国的高等教育要接受海外留学生,也需要基础门槛和自主招生相结合。这里的基础门槛就是托福、雅思之类的统一考试。不同的是,托福、雅思之类的基础门槛统一考试,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留学生能否进入美国大学,或者进入哪所大学。而中国现行的高考制度由于将进入高校的基础门槛考试与灵活选拔人才,过于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才造成了种种被诟病的现象。因此,中国现行的高考制度需要的是如何合理地改进,而不是要不要取消的问题。

 

取消高考之争的背后 - 刘仰 - 一个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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